文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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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歐極光遇到老莊 (2024/12)
我在2024年秋末前往北歐看極光，這趟行程給我對於大自然的奧秘很大的震撼！
這是用短詩的方式，訴說這趟行程的奇妙，以及和老莊思想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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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和大家分享一段非常特別的旅程——
北歐追極光。
很多人說，去北歐是去「看極光」。
但真正去過之後，你會發現——
極光不是用看的，而是用追的。
第一段：追極光的旅程
前年冬天，我到了北歐，走過 芬蘭、挪威與瑞典 三個國家，目的只有一個——追極光。
要看到最壯麗的北極光，通常需要進入 北極圈。
也就是 北緯 66 度以上。
當太陽風帶著大量帶電粒子，撞擊地球磁場時，在靠近地磁兩極的地方，就會出現一種奇妙的自然現象——極光。
北歐是一個非常適合追極光的地方。
因為這裡有大片陸地，你可以開車一路向北。
但要看到極光，其實需要三個條件。
第一個是 天氣要好。
第二個是 極光指數要高。
第三個是 地景要沒遮蔽。
三個條件同時出現，其實是很難得的。
所以很多攝影師都說，追極光其實有點像魔法。
我常開玩笑說，追極光有點像《哈利波特》——
你需要一根魔杖。
而我們這次的「魔杖」，就是追極光多年的老師：李老師。以及攝影師賴老師。
跟著他們，我們展開了一段真正的「追光之旅」。
北極圈
我們先飛到芬蘭北部的城市 羅凡涅米（Rovaniemi）。
這裡有一個很有名的地方——聖誕老人村。
而聖誕老人村正好就在北極圈線上。
當你跨過那條線，就正式進入了北極圈。
如果是在夏至，你會看到 永晝——太陽永遠不落。
如果是在冬至，你會看到 極夜——白天幾乎沒有太陽。
但我們的旅程還要再往北。
因為我們的第一個目的地，是一個被稱為「天涯海角」的地方——
挪威北角（North Cape）。
第二段：前往北角
北角位在 北緯 71 度。
這裡被稱為 歐洲大陸最北端可以開車到達的地方。
從羅凡涅米開車到北角，大約 800 公里。
這一路上，我們幾乎經歷了所有北歐的天氣。
有晴天。
有暴雪。
有烏雲。
有大雨。
有時候天空突然打開，露出一片星空。
就像人生一樣。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段路會遇到什麼。
第一次看到極光
在抵達北角之前，我們先住在芬蘭北部的一個 玻璃屋旅館。
那是一種非常特別的住宿。
房間牆壁都是透明玻璃。
如果極光出現，你躺在床上就可以看到整面的美景。
但那天傍晚，天空是滿滿的烏雲。
大家心裡想，大概今晚沒有極光了。
結果半夜三點，天空突然亮了一點點白光。
肉眼看，其實只覺得天空好像有一層淡淡的白霧。
但是當我們拿起相機拍攝時，畫面裡突然出現了 綠色、紫色與紅色的光帶。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老子《道德經》第一章的一句話：
「常有欲，以觀其徼；常無欲，以觀其妙。」
肉眼看到的，也許只是表象。積極要的未必有，不期待的反而美妙！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看到極光。
安靜中變化得不可思議。
第三段：北角的極光
第二天，我們終於抵達 挪威北角。
那裡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地標——
一座懸崖上的 地球儀雕塑。
站在那裡往北看，
前方沒有城市、沒有島嶼、沒有陸地。
只有整個 北冰洋。
真正的天涯海角。
白天，我們先在那裡拍照。
但真正令人震撼的，是夜晚。
當夜幕降臨，海面一片黑暗。
忽然之間，海平面上布滿點點的螢光，
徬彿成千上萬的小魚兒在遨遊：
突然間一條大魚跳上天空，一道光慢慢升起，愈來愈大。
一開始只是淡淡的白色。
但當相機曝光之後，整片天空突然變成綠色、紫色與紅色交織的光幕。
那一刻，我腦海裡浮現的是《莊子》。
莊子在《逍遙遊》裡說：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海面上的小魚兒，就那麼一隻，幻化成大魚。
飛到天空之後，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鳥。
整個天空都在飛翔。
極光皇冠
極光有一種形態，叫做 極光皇冠（Aurora Crown）。
當極光從天空中央向四周傾瀉，你站在地面往上看時——
整個天空就像一頂巨大的皇冠。
光從四面八方落下。
那一刻，你會突然感覺：
人其實很小。
地球也很小。就俊這地球儀完全被層層的光影包圍住
很多人類的紛爭，也許更小。
我忽然想到《道德經》的一句話：
「和其光，同其塵。」
也許宇宙本來就是和諧的。
只是人類太吵。
母子雕像
在北角還有一座雕像。
是一個 母親與孩子。
孩子牽著母親的手，指向遠方。
在極光的光影之下，那座雕像顯得格外安靜。
那一刻，我想到《道德經》另一句話：
「無名天地之始；
有名萬物之母。」
看著那個畫面，我突然很感謝父母。
因為如果沒有他們，
我們也不會站在這個
地球最北的角落，
抬頭看見宇宙最美的光。
第四段：極光的變化
接下來幾天，我們一路從挪威回到芬蘭，再到瑞典。
追極光，其實很像狩獵。
每天都在找天空、找地景、找機會。
有時候氣溫 零下五度。
手是凍的。
但心是熱的。
因為你不知道下一分鐘天空會變成什麼樣子。
有時候極光像一條龍。
有時候像一隻飛鳥。
有時候像一隻蝴蝶。
有一晚，我們躺在瑞典松樹湖中的甲板上，
仰望星空欣賞極光潛龍、現龍在岸、或躍在淵、飛龍在天、像煙火般綻放，然後再歸於寧靜！
仰望一次再一次的極光出現與消失，
很多次目賭「蝴蝶極光」。
先是兩片綠色的翅膀。
接著慢慢變成紫色與紅色。
而水晶立體的銀河就像它的觸鬚，伸向地平線
整個天空就像一隻彩色蝴蝶在飛。
然後幻化成舞者，幻化成鼓盆而歌的莊子，不禁讓我想到莊子《齊物論》裡的一句話：
「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
胡蝶之夢為周與？」
那一刻，你真的會懷疑，
自己是在北歐，
還是在夢裡。
道生萬物
有一次，我們在空礦的河床中
看到極光從地平線升起。
一開始只是一束光。
慢慢變成兩束。
接著分裂成三束。
最後整片天空像萬發煙火綻放，
極光與雲朵與星辰全部揉和。
極光倒影在河中，襯托出遠處的樹林，寧靜中只聽到大家專注欣賞的氣息
那畫面讓我想到《道德經》的一句話：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宇宙的變化，有時候真的就在眼前。
在離家鄉上萬公里外，竟有這樣的繁星和光影，
這一剎那，在我們一生就這一次！
最後的旅程：西貝流士公園
旅程的最後一天，我們來到芬蘭首都 赫爾辛基。
我們先到岩石教堂，坐在看台，屋頂上環得一圈玻璃，
神奇的，窗外透過這圈玻璃撒下一環環的藍光，
專家說，最罕見的極光是藍色的，這不是極光，但這是老天送給我們的幸運藍光！
最後我們來到了著名的 西貝流士公園。
公園裡有一座非常特別的雕塑。
由 六百多根空心鋼管焊接而成。
遠遠看去，像一片金屬森林。
也像一座巨大的風琴。
當北歐的風吹過，
這些鋼管會發出低低的聲音。
不是旋律，
卻像一種自然的和聲。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莊子的一段話。
莊子說，天地之間有三種聲音：
人籟、地籟、天籟。
西貝流士創作的《芬蘭頌》，教堂的鐘聲，那是人的聲音——人籟。
北角的浪聲風聲、瑞典湖水的波浪聲、芬蘭河流的水聲，那是大地的聲音——地籟。
而極光的出現，藍光的出現，我們有幸在這旅行，這都是宇宙的聲音——天籟。
結語
回頭看這趟旅程，我們開車經歷三個國家 兩千五百公里，我們散步走了 二十萬步。
但真正讓人感動的，
其實不是距離。
而是那個 機緣。
當 人籟、地籟、天籟
在同一個時刻相遇，
你就會知道，
人生有些美好，
不是計畫來的。
而是宇宙剛好在那一刻，
為你亮起了一片光。
心得 (2023/1)
上個月讀完陳鼓應的老子一書，有些心得，還很粗淺。
老子這本書，他自己說「吾言甚易知，甚易行」。但幾千年來，數以萬計的讀書人都讀不通，於是就把老子這麼淺顯的故事，講得玄之又玄，自己講得前後邏輯不通，或是故作玄虛，牽強附會。
譬如有些讀書人碰到「常使民無知無欲」3、「非以明民，必也愚之，民之難治，以其智多」65，不敢說老子是愚民主義者，又很難說清楚。到了「小國寡民，使民復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80這篇更難解釋，只能説老子希望大家做個宅男。彼此不要往來。又看到「不出戶知天下；不闚牖見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47老子叫大家不要出門就能知天下，走愈遠反而知道更少，這段話有些學者想硬拗卻拗不出好故事。
老子説「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41 哈哈，讀老子應該用大笑的胸懷！但老子書中有時候在批評當政者，如「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令人懷疑這不是怠憤世忌俗的人嗎？ 有時卻也幽默，像「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12 念起來覺得很趣味，想要敲瓦鼓盆一起狂歡！而像「衆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獨若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衆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似鄙。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20 念起來又令人感受到屈原的無奈，想要跳下汩羅江的樣子。
老子講了多次不爭，最後卻又提到不爭的好處，似乎是很有心機的人，欲擒故縱，不爭其實是要得，無為其實是要為，例如，「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20。或是「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81，他的謙讓其實是有目的的意圖。又如「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謂微明」36 似乎更表明要能善用這種「心機的微明」。另外，老子善用反向思考，或是逆襲，於垃圾堆中找黃金，這叫「反潮流的襲明」，他書中的「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無棄物。是謂襲明。」27。老子的不爭是他的三件寶物之一，他説「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慈故能勇；儉故能廣；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器長。」67，他把慈和儉也當作寶貝。
老子書中反覆出現的概念，就是道，他定義道是「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25 他的觀念，道似乎是天地萬物的根源，如「道生之，德畜之」51，而且道是一個運作的機制，不須人為影響而能自然而然，如「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40。道看似無，「無名天地之始，有為萬物之母」1，因此，「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42。道是無名的，「道常無名，天下莫能臣」32，「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37。「大道汎兮，其可左右。萬物恃之而生而不辭，功成不有。」34。道看似自然，卻又很有威力，不禁令人懷疑道是什麼？
老子喜歡用水和谷來比喻，例如他説「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78。最知名的一句和水有關的：「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故幾於道。」8。老子把水比喻能行入任何堅硬者之縫隙。而谷因居下而能承上游的水，所以老子重視谷，如「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為百谷王。」68。
老子書中，玄這字很難解釋，歷代讀書人通常解釋為幽深，如「玄之又玄，衆妙之門。」1 就說很幽深。而「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10 就說很深厚的德，劉備還用玄德當小名。「道生之德畜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51 又重複一次。另外，「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56 聖人和天下萬物磨合，渾為一體，叫作玄同，怎麼解釋玄呢?有些學者說深厚的相同，但聽起來很怪。
文華說容 (2025/1)
《道德經》與「容」的關係，可以從老子的核心哲學思想中找到緣由。《道德經》強調自然、柔弱、無為與包容萬物的智慧，而這些概念都能與「容」的多層次意涵（容器、包容、容忍、寬容）緊密結合。
1. 容器：空與有的平衡
老子在《道德經》中提到：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第十一章）
意思是，陶器因為有「空」的部分，才能發揮容納的功能。這段話直接說明了「容器」的概念，並點出「有」與「無」的平衡：容器之所以能容納，是因為內部的「空」。
這種哲學啟發我們，內心的包容與接納也來自於內在的虛空與柔和，唯有放下執著，才能容納更多可能性。
2. 包容：道的普遍性
老子提倡「道」是萬物的根本，具有包容萬物的特性：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第四十二章）
「道」無分別心，能包容陰陽對立，孕育世間萬物。這種包容性體現在人與自然、萬物之間的和諧，也啟示人應該效法「道」，胸懷寬廣，接受不同事物的存在與變化。
3. 容忍：柔弱與無為
老子強調「柔弱勝剛強」：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第四十三章）
柔弱象徵著一種容忍的態度，面對剛強或困難時，能夠以柔克剛，不與之硬碰硬，從而化解矛盾，達成和諧。這種容忍並非懦弱，而是智慧，懂得順勢而行，不執著於外在的對抗。
4. 寬容：無為與大愛
老子提到「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第四十九章），這說明聖人具有寬容的胸懷，不以個人的好惡決定事物，而是站在全局的高度去理解和對待他人。
這種寬容也體現在「無為」的態度上：不強求、不干涉，尊重萬物的本性與運行規律，讓它們順其自然地發展。
總結
《道德經》的核心哲學正是對「容」的詮釋：
• 容器的空，啟發我們學會騰出心靈的空間，接納外界。
• 包容的胸懷，讓我們理解萬物一體的和諧。
• 容忍的柔弱之道，教我們在困難中找到轉圜的智慧。
• 寬容的大愛，啟示我們用無為的態度成就他人與自己。
老子的思想是一種深刻的「容」的智慧，讓我們學會內化這種態度，應用於生活之中。